烏克蘭內奸與俄羅斯滲透行動（2014–2022）調查報告
烏克蘭內奸與俄羅斯滲透行動（2014–2022）調查報告
俄羅斯在2014年非法佔領克里米亞後，便開始大規模滲透烏克蘭的政治、軍事和情報系統。直到2022年2月俄軍發動全面入侵前，烏克蘭內部已有許多被俄羅斯情報機構策反的「內奸」。這些人身處不同領域，包括政界、軍隊、安全情報單位、媒體以至商業界。他們暗中為俄羅斯服務，提供關鍵情報、破壞烏克蘭防禦，甚至操控輿論，為俄軍的入侵鋪平道路。本報告將分門別類說明內奸的主要角色類型、他們對俄羅斯的幫助方式，俄國情報單位（如聯邦安全局FSB、俄軍總情報局GRU）策反與操控這些人的手段，以及具體案例的背景細節。
政治人物內奸
自2014年親俄的亞努科維奇政權垮臺後，一批烏克蘭親俄政治人物逃往俄國，成為莫斯科操控烏克蘭內部的代理人。他們多是前高層官員或具有影響力的政治家，利用剩餘的人脈和資源，暗中為俄羅斯利益服務。例如烏克蘭反對派政黨「為了生命的反對派平台」的領袖維克多·梅德韋丘克（Viktor Medvedchuk）一直以來立場親俄，與普京關係密切（普京是他女兒的教父）。調查發現，梅德韋丘克自2014年以來暗中幫助俄方收集烏軍機密情報，SBU（烏克蘭安全局）指控他向俄羅斯高層提供了烏克蘭軍隊部署的機密細節
。他還涉嫌試圖招募更多烏克蘭官員充當俄國代理人，並策劃影響烏克蘭政局以使其向克里姆林宮傾斜。2021年5月，梅德韋丘克被控叛國罪並遭軟禁，2022年2月入侵前夕他試圖潛逃但被攔截，最終於4月被烏方再次拘捕。值得注意的是，烏克蘭調查人員發現梅德韋丘克使用克里姆林宮提供的加密電話與俄方聯絡，顯示他與俄情報部門保持直接溝通聯繫。另一名典型的親俄內奸是前烏克蘭國會議員奧列格·察里奧夫（Oleg Tsaryov）。察里奧夫早在2014年後就投奔莫斯科，公開鼓吹所謂「新俄羅斯」計畫（試圖將烏克蘭東南部地區併入俄羅斯）
。多方消息顯示，克里姆林宮在策劃2022年入侵時曾選定察里奧夫作為傀儡政權的領導人，如果俄軍成功控制基輔，就讓他出面組建臨時政府。2022年2月24日清晨，察里奧夫在社群媒體宣布自己已潛入烏克蘭境內，揚言「基輔將被從法西斯分子手中解放」。英國情報機構亦在戰前點名察里奧夫和其他幾名親俄政客，認為俄方計畫扶植他們上臺以取代烏克蘭現政府。除了個人行動，這些流亡政客還在莫斯科組成團隊，直接受俄羅斯情報單位指揮。前烏克蘭國家安全與國防事務委員會副秘書長弗拉基米爾·西夫科維奇（Volodymyr Sivkovych）便是一例。他因涉嫌鎮壓2014年親歐示威而逃往俄國，如今被指為FSB工作，負責在莫斯科主導一個滲透烏克蘭的間諜網絡
。據烏克蘭方面稱，西夫科維奇網絡在烏克蘭、英國和美國安插了多名代理人，企圖從內部削弱烏克蘭的親西方路線，讓基輔重新回到克里姆林宮的控制之下。以上政治內奸透過提供情報、在國際場合宣傳俄方論點、甚至準備充當傀儡領袖等方式，直接或間接協助了俄羅斯對烏克蘭的顛覆計畫。軍方與執法部門內奸
自克里米亞危機起，俄羅斯就積極策反烏克蘭的軍警人員。一些軍官和士兵因民族認同、經濟利益或壓力利誘而倒向俄方。例如在2014年克里米亞被佔領時，駐守當地的烏克蘭軍人和安全部門人員中有大批倒戈。據統計，僅烏克蘭安全局（SBU）在克里米亞的官員就有超過1,300人當時選擇與俄佔者合作，直接加入了俄羅斯的FSB
。有些叛變者甚至積極參與俄國對留在克里米亞的親烏克蘭人士的迫害：例如前SBU幹員安德里·季申寧（Andrii Tishenin）和阿圖爾·尚巴佐夫（Artur Shambazov）叛逃後，成為俄佔當局的打手，2015年在克里米亞非法逮捕並虐待了一名親烏克蘭的示威者，以殘暴手段為俄羅斯服務。在烏克蘭本土，少數軍警內部人員暗中向俄軍提供關鍵協助。2022年入侵初期，俄軍能快速攻佔南部重鎮赫爾松和控制北部的切爾諾貝利核電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當地防務部署被內奸所破壞。SBU在戰後調查發現，時任克里米亞自治共和國SBU局長的奧列格·庫利尼奇（Oleh Kulinich）正是埋伏在高層的俄國內線。他在戰爭爆發的第一時間蓄意阻撓情報上報，拒絕向烏中央領導通報赫爾松方向的真實情況，並下令當地人員撤離崗位、不抵抗俄軍。庫利尼奇甚至私自將武器發給與SBU無關的人員，導致防務混亂，隨後於2月24日當天擅離職守前往基輔。他的行為直接削弱了烏軍南部防線。庫利尼奇已於2022年7月被逮捕，現正接受叛國審判，據稱他是近年來潛伏烏克蘭安全體系中級別最高的俄方間諜之一
。一名被烏克蘭安全局（SBU）拘捕的叛國嫌疑人，身著烏軍制服並被扣上手銬。
另一起引人注目的案例是切爾諾貝利核電站的陷落。2022年2月24日俄軍由白俄方向長驅直入，不費一槍一彈就接管了該核電廠。事後調查指向核電站安保部門內可能早有內應。切爾諾貝利當時的安保負責人、SBU上校瓦倫丁·維特（Valentin Viter）因在戰時擅離職守受到調查。他在入侵前幾天請病假缺勤，導致關鍵時刻現場指揮缺位。更可疑的是，據調查他在俄軍逼近時曾致電駐守核電站的國民警衛隊指揮官，講的竟是俄語，且要求對方「顧全屬下安危」。不久之後，守軍即放下武器與俄軍談判並交出了核電站。雖然尚未確定維特此舉與投降間的因果，但他因離崗失職和涉嫌叛國已被拘留調查。
此外，一些烏克蘭軍警人員在戰前就被俄方收買為耳目。2021年俄羅斯派遣祕密特工潛入烏克蘭，與負責守衛切爾諾貝利的官員接觸。他們利用該核電站作為與內奸接頭的據點：透過暗中轉交文件與金錢，從烏克蘭官員手中獲取關於烏軍戰備狀況的情報。這些被收買的官員收受酬勞，為俄軍日後的進攻提供了寶貴情報，確保俄軍進攻時相關地區不會遭到頑強抵抗。總的來說，無論是在克里米亞、頓巴斯還是2022年戰火蔓延的地區，俄國都成功策反了部分烏克蘭軍方與執法部門人員，讓他們透過投誠、通風報信或消極不抵抗等方式，暗中協助了俄軍行動。
情報系統內奸
烏克蘭的國家安全與情報機構（特別是SBU）在蘇聯解體後便深受莫斯科影響，內部長期存在親俄勢力。蘇聯時代的克格勃(KGB)人脈網絡並未隨獨立完全切斷：烏克蘭首任安全局局長尼古拉·戈盧什科（Nikolai Golushko）本人來自克格勃系統，他上任後仍留用了大批前蘇聯特工
。1992年，資源不足的烏克蘭SBU甚至和俄羅斯簽署協議共享情報，換取莫斯科在設備和技術上的支援。這種歷史因素導致俄方很容易滲透烏克蘭情報圈，培養內線。2014年後，烏當局察覺情況嚴重，曾多次清洗安全部門，然而直至2022年戰爭爆發，烏克蘭情報機構內部仍有廣泛的俄國暗樁。戰爭開始後，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證實有大量執法和情報官員涉嫌與俄方勾結，僅檢察與執法機構就立案調查了651起通敵與叛國案件。其中超過60名SBU及檢察官辦公室人員在戰爭期間直接於俄軍佔領區為敵方工作。在諸多情報內奸中，前述的奧列格·庫利尼奇案尤為突出。他是SBU內部的高階官員，卻被控實為俄國FSB安插多年的“鼴鼠”。據調查，庫利尼奇早年曾在莫斯科就讀FSB學院，與另一名親俄烏克蘭政治人物安德里·傑爾卡奇（Andriy Derkach）是同學。傑爾卡奇後來因充當俄羅斯代理人和干涉美國大選遭美國制裁，而庫利尼奇則游走於烏克蘭政壇與情報界之間。2019年烏克蘭總統大選期間，庫利尼奇成功打入了澤連斯基競選團隊的核心圈，擔任安全顧問，並替團隊提供“加密”通信設備和資安服務
。這些設備據稱由西夫科維奇從莫斯科資助提供，很可能暗藏後門，為俄情報部門竊取了澤連斯基團隊的大量機密資訊。大選後，庫利尼奇在俄勢力的運作下被委以重任，出任SBU克里米亞局局長。此職位讓他可以名正言順地接觸烏克蘭最高機密，全面掌握烏軍對俄防禦部署，同時利用職權把更多親俄人員安插進敏感部門。SBU調查人員指出，至少自2019年5月起，庫利尼奇就通過非正式渠道干預反間諜部門的人事與運作，成為俄羅斯在烏克蘭權力核心的一顆“定時炸彈”。最終，他在2022年戰爭初期裡應外合，干擾了烏克蘭南部和克里米亞方向的防禦。庫利尼奇的曝光被烏克蘭安全部門形容為“SBU自我淨化”的一部分，也凸顯出俄國多年來對烏情報系統滲透之深。除庫利尼奇外，還有多名SBU高官被揭發為內奸。例如SBU反恐特別中心前將軍瓦列里·沙伊塔諾夫（Valerii Shaitanov）於2020年被捕，他被控長期為俄羅斯FSB第一局（對外反間諜局）工作
。調查顯示，早在2013-2014年間，沙伊塔諾夫的俄方聯絡人——FSB少將伊戈爾·葉戈羅夫（Igor Yegorov）就參與策反烏克蘭特工，負責遊說駐克里米亞的烏克蘭安全人員倒戈。葉戈羅夫「完成任務卓著」，因此獲頒一枚“克里米亞收復”獎章。而沙伊塔諾夫深陷其中，代號“Bobyl”，被指協助俄方策畫恐怖襲擊和刺殺行動，包括密謀暗殺著名的烏克蘭特種部隊指揮官等。此案顯示FSB直接滲透並指揮了烏克蘭情報圈內部人員從事危害國家安全的活動。綜上所述，烏克蘭情報機構內的叛徒通過洩露最高機密、阻撓反情報工作、引進更多內奸，以及在關鍵時刻癱瘓情報通報鏈等手段，給烏克蘭國家安全造成致命打擊。他們的存在也是俄軍在2022年入侵初期取得某些迅速戰果的原因之一。
媒體與輿論內奸
俄羅斯深知輿論戰的重要性，透過在烏克蘭境內培植親俄媒體人和宣傳渠道，來影響烏克蘭公眾輿論，削弱人心士氣。2014年後，烏克蘭境內出現了一批高調親俄的媒體機構和人物，他們雖打著新聞自由旗號，實則散播克里姆林宮的論調。這些媒體內奸包括電視台老闆、主持人、記者以及網絡博主等。他們的行為為俄羅斯提供了巨大的輿論助力，體現在：替俄國宣傳美化侵略、醜化烏克蘭政府形象、播報假消息動搖民心，甚至直接為俄情報部門收集情報。
一個典型現象是親俄電視頻道的大量出現。前述的政客梅德韋丘克控制了多家電視媒體（如112 Ukraine、NewsOne、ZIK），透過這些頻道大肆播放親俄節目
。主持人和嘉賓在節目中經常重複克里姆林宮的宣傳語調，例如質疑烏克蘭主權、為2014年克里米亞併吞辯護，甚至稱呼支持烏克蘭獨立的民眾為“罪犯”。有的所謂專家公然在節目上替俄國侵略張目，指責烏克蘭政府「恐怖主義」或認同俄方關於烏克蘭革命的陰謀論。此類頻道在2021年之前影響廣泛，成為俄對烏“資訊戰”的橋頭堡。最終，烏克蘭國安會於2021年以危害國家安全為由，對梅德韋丘克旗下的幾家電視台實施制裁並關停頻道。除了電視媒體，一些網路人士和自媒體人也扮演了內奸角色。知名親俄博主阿納托利·沙里伊（Anatoly Shariy）多年來在網路上發表大量反烏克蘭政府的視頻與文章，被指實為俄宣傳機構的代理人。沙里伊早在2014年後就流亡歐盟並繼續活動，2021年烏克蘭當局正式以叛國罪對他提起指控。還有前國會議員葉夫亨·穆拉耶夫（Yevhen Murayev），他創辦了“NASH（我們的）”電視頻道，頻頻邀請親俄人士和俄國宣傳員上節目鼓吹親克里姆林宮觀點
。英國政府在2022年初點名穆拉耶夫，揭露俄羅斯有意扶持他作為傀儡領導人，可見他與俄方的關係非同一般。穆拉耶夫的頻道也在戰前被烏克蘭禁播。總體而言，媒體內奸透過控制言論陣地、散播帶有俄國立場的資訊來操控民意，為俄方製造烏克蘭內部分裂和對政府的不信任，從輿論層面削弱了烏克蘭的抵抗意志。企業界與其他領域內奸
部分烏克蘭商界人士和地方官員出於私利或政治立場，也充當了俄羅斯的內應。在2014年後的頓巴斯地區，就有親俄的企業主和官員與分離主義武裝合作，幫助俄方整合當地資源。這些內奸可能提供資金、物資或後勤支援給俄支持的武裝，以換取自身利益受保障。例如，一些地方官員在暗中為俄國收集烏克蘭軍隊動向情報，或在俄軍行動時消極怠工、放棄職責，導致烏克蘭在地方的管控力下降。
有證據表明，俄羅斯情報單位也試圖滲透烏克蘭的重要經濟部門。比如烏克蘭的國防工業和能源領域曾是重點關注對象。俄方透過在這些領域安插代理人，可以獲取烏克蘭軍工生產和能源供應的第一手資訊，甚至對關鍵設施進行破壞。幾起大型軍火庫爆炸事件被懷疑與內鬼有關：2017年9月，烏克蘭中部文尼察州的一座大型彈藥庫突然發生連環大爆炸，儲存的超過18萬噸彈藥付之一炬。事後烏克蘭總理稱此事絕非偶然並下令調查，執法部門亦認為很可能是蓄意的“破壞行動”
。由於當時烏東戰事正酣，外界普遍懷疑是俄羅斯特工所為，旨在削弱烏克蘭軍隊彈藥供應能力。類似地，2015-2018年間烏克蘭陸續發生多起基礎設施事故和網絡攻擊，也常被懷疑是俄方透過滲透人員或網絡內應所策動的混合戰手段。儘管企業界內奸的案例往往隱蔽且難以具體指證，但他們可能透過經濟合作表面之下的間諜行為，對烏克蘭的國防與經濟安全造成影響。俄羅斯策反與操控內奸的手段
俄羅斯情報機構（主要是FSB和GRU）在對烏克蘭內奸的策反與運用上，有一套系統化的手法和流程。首先是物色目標：他們鎖定那些持親俄立場、對現狀不滿或容易被利誘的人。例如2014年後留在俄控區或逃往俄國的烏克蘭前官員，自然成為莫斯科招募的對象。對在職的烏方人員，俄方會透過秘密情報網絡蒐集他們的背景弱點，包括財務困難、違法證據或家人在俄境內的情況等。
接著是利誘和脅迫：常用手段包括金錢收買、職位許諾或提供其他利益。上文提到俄特工在切爾諾貝利以金錢收買烏官員交付軍事情報，就是典型例子。對某些野心勃勃的政治人物，如察里奧夫和穆拉耶夫，克里姆林宮甚至畫下大餅，承諾日後由他們出任烏克蘭領袖，以誘使其積極配合
。另一方面，對一些不易被金錢打動的人，俄情報部門會使用恐嚇和控制。他們可能以把柄相要挾（所謂“黑材料”kompromat），如掌握對方貪腐證據或私生活醜聞，威逼其就範。也有人是因為家人在俄羅斯或佔領區而受威脅，被迫充當內應。此外，俄方在境內外建立了培訓中心，專門教導招募來的內奸如何潛伏、反追蹤和秘密通聯，使其更難被烏方察覺。俄國情報機構還非常注重建立網絡：而非單打一策反某個個人。他們往往發展出一整套間諜網，從指揮者、聯絡員到基層線人各司其職。例如西夫科維奇在莫斯科主持的那個間諜網絡，就包括多名不同層級的特工，滲透範圍遍及烏克蘭國內外
。又如FSB第五處（情報情報與國際關係處）負責所有烏克蘭相關行動，該處在莫斯科設有專門部門，統籌烏克蘭境內代理人的情報收集與破壞活動。他們分析內奸提供的情報，制定更進一步的顛覆計畫，必要時派遣特工入境協助行動。2014年2月，FSB第五處處長謝爾蓋·別塞達（Sergey Beseda）甚至親赴基輔，以所謂保護俄大使館之名逗留，實際上可能在指揮情報行動。在俄國的策劃下，一些內奸集團能發揮巨大作用，如前述庫利尼奇在SBU高層的安插，就是由莫斯科團隊周密安排、長期經營的成果。最後是運用與指揮：俄情報人員與內奸之間通常通過隱秘通信保持聯絡，例如加密手機、暗語通話、離線文件交換等。梅德韋丘克被捕時，烏克蘭方面就發現他持有僅供俄高官使用的特製加密電話，用於直接與克里姆林宮通話
。一些關鍵內奸會被賦予明確任務指令，例如庫利尼奇負責在內部牽制烏克蘭中樞的決策和行動。有的內奸則作為“沉睡者”，戰時再啟動，比如那位提前潛伏切爾諾貝利的官員，在俄軍進攻時發揮作用。至於俄軍總情報局GRU，其特長在於策動顛覆破壞活動。他們可能組織小型破壞小組滲透烏克蘭，並聯絡當地內應執行任務，如炸毀軍火庫、破壞通信設施等。歐洲國家後來調查發現，GRU特種單位29155曾在2014年遠赴捷克引爆彈藥庫，以阻斷烏克蘭獲取軍備。在烏克蘭國內，類似的模式也可能出現：內奸提供目標情報，GRU特工負責實際行動。由此可見，俄羅斯情報機構對內奸的操控是全方位的，包括心理層面控制、技術手段支援和行動計畫指揮，最大程度地利用這些叛徒達成戰略目的。典型案例與背景細節
以下列舉戰爭前幾起確認的內奸案例，以說明上述各類角色是如何運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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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米亞SBU局長案（奧列格·庫利尼奇）：庫利尼奇是滲透烏克蘭情報高層的“鼴鼠”典型。他曾經官拜烏克蘭安全局克里米亞局局長，卻在2022年初俄軍入侵時裏應外合地削弱烏克蘭防禦。他受命封鎖情報通報、撤空崗位，使得俄軍從克里米亞方向長驅直入赫爾松。庫利尼奇被捕後，調查揭示他與俄情報界淵源頗深：早年留學FSB學院、戰前潛入澤連斯基團隊當顧問，並由逃亡莫斯科的前官員西夫科維奇資助安插
。SBU稱其為“價值最高”的俄國特工，掌握大量國防機密，可與二戰時破壞英國軍情六處的臭名昭著叛徒金·費爾比相比。這起案件凸顯了FSB如何精心布局，在烏克蘭情報機構內培養高階內奸。 -
親俄政客案（維克多·梅德韋丘克）：梅德韋丘克作為烏克蘭政壇最知名的親俄人物，被稱為「普京在烏克蘭的盟友」。他長期利用公開身份為掩護從事內奸活動，包括向俄羅斯輸送軍事情報和宣傳影響政治。SBU指控他將烏軍部署機密洩露給俄方，並參與策劃促使烏克蘭政策向俄方讓步的陰謀
。2022年戰爭爆發前夕，梅德韋丘克試圖逃離烏克蘭，但未成功。戰後他被再次捕獲時，身穿烏軍偽裝制服、試圖喬裝潛逃，照片公佈後震驚輿論。此案說明俄羅斯如何運用在野親俄政治家作為內應，一方面滲透烏克蘭決策圈，另一方面利用其媒體影響力為俄宣傳站臺。在國際壓力下，2022年9月梅德韋丘克作為戰俘與俄交換被釋放，這也證實了他對克里姆林宮的重要價值。 -
切爾諾貝利投降案（安保人員內奸）：2022年2月24日清晨，駐守切爾諾貝利禁區的烏克蘭部隊幾乎未作抵抗便向俄軍放下武器。此事蹊蹺，引發對內部配合的懷疑。調查焦點集中在該核電站的安保負責人瓦倫丁·維特身上。維特作為SBU派駐的安保主管，卻在最需要指揮防禦時稱病缺席。更離譜的是，他被指在俄軍入侵當日上午致電前線指揮官，用俄語勸說對方“顧惜人員性命”而放棄抵抗。雖無直接證據證明投降決定源於此通話，但維特已因涉嫌失職和叛國被拘押。與此同時，另一名SBU高官安德里·瑙莫夫（Andriy Naumov）也在戰前數小時匆忙出境潛逃。瑙莫夫曾任SBU國家機密保護部門主管，被懷疑將切爾諾貝利的布防和運作情報出賣給俄方，使俄軍得以輕鬆奪取核電站。俄國媒體甚至傳出消息稱，俄羅斯許諾庇護瑙莫夫，交換條件是要他提供對澤連斯基總統不利的證言。這兩起相關案例表明，在關鍵戰略設施中安插的內鬼，能直接導致重要據點不戰而失，為俄軍減少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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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宣傳案（葉夫亨·穆拉耶夫）：穆拉耶夫是烏克蘭東部的商人及前國會議員，政治立場親俄。他創立了電視台“NASH”，廣邀親俄人士上節目抨擊烏政府，鼓吹與俄修好。他本人也經常在媒體發聲反對烏克蘭倒向西方。2022年1月，英國外交部公開點名穆拉耶夫，稱俄羅斯可能計畫在推翻澤連斯基政府後扶植他作為傀儡領導
。烏克蘭隨即對穆拉耶夫展開調查，其電視台亦被關停。他後來逃離烏克蘭，2023年7月烏克蘭政府缺席起訴他叛國。穆拉耶夫案顯示，俄羅斯不僅滲透安全體系，還積極在輿論領域培植可以接管權力的“自己人”。他利用媒體散播的親俄論調早已為俄國服務，而一旦時機成熟，克里姆林宮便打算讓他上臺。
以上案例涵蓋了政治、情報、軍事和媒體等不同領域的內奸行為，凸顯出俄羅斯對烏克蘭長期且全面的滲透。這些叛國者在2014年至2022年間或明或暗地為俄服務，有的身居高位、有的隱伏基層，但共同削弱了烏克蘭的抵抗力量。
結論
總結來說，2014年克里米亞事件之後至2022年俄羅斯全面侵烏戰爭前夕，烏克蘭國內的確存在各式各樣被俄情報單位策反的「內奸」。他們包括逃亡俄國的前政要、現職的軍警與特工人員、親俄的媒體宣傳者、以及個別商界和地方權貴。這些人從內部為俄羅斯提供了寶貴的情報，破壞了烏克蘭的國防準備，並製造政治和輿論混亂，為俄軍入侵鋪路。俄羅斯方面則透過金錢利益誘惑、意識形態拉攏、恐嚇敲詐等手段建立起廣泛的間諜網，長期操控這些內奸為其服務。在戰爭爆發後，烏克蘭政府加大了對內奸的清查和懲治力度，包括開除並起訴多名安全部門高官和關閉親俄媒體等
。然而，正如烏克蘭調查官員所言，目前揭露出的內奸可能只是“冰山一角”。這段血的教訓顯示，在面對俄羅斯的混合戰威脅時，清除內部叛徒、加強反間諜工作是維護國家安全的重要環節。烏克蘭在悲痛中汲取了經驗，未來將更警惕地防範類似滲透，確保國家不再被內部蠶食。烏克蘭人民對內奸的痛恨與對國家存續的決心，也體現在戰時全社會對叛國行為的零容忍和積極舉報中。隨著清剿行動的深入，這些暗藏的內奸將一一現形，為其背叛行徑付出代價。烏克蘭也將據此重建更堅實的內部防線，抵禦俄羅斯持續的顛覆企圖。參考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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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litico 報導 – *“Insider job: Ukraine targets high-level double agents who helped Putin invade”*等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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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uters 專題調查 – “How Russia spread a secret web of agents across Ukraine”
等段落 -
Washington Post、RFE/RL、Ukrainska Pravda 等媒體關於烏克蘭內奸和俄羅斯情報活動的報導
等 -
Al Jazeera 等關於烏克蘭軍火庫爆炸疑涉內奸的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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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nsor.NET（轉載自《泰晤士報》）對庫利尼奇案的深入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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