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轉型正義的未竟之路：多重困境下的停滯與轉型
關於台灣轉型正義工程為何未能完成的疑問，坊間流傳著一種說法，認為是民主進步黨在調查中國國民黨的過程中，發現牽涉到許多黨內人士而被迫中止。然而，此一說法過於簡化，未能捕捉到問題的全貌。一份深入的分析報告指出，台灣轉型正義之所以呈現「未完成」的狀態，並非源於單一事件導致的戛然而止，而是一系列制度設計、政治現實、法律限制與社會分歧等多重因素交織作用下的結果。它並未「停止」，而是從一個集中調查的階段，轉入一個分散、緩慢且充滿爭議的長期執行階段。
一、 制度架構：一個註定有任期限制的起點
台灣轉型正義工程的核心機構——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促轉會）——從一開始就被設計為一個臨時性組織。它的解散是法定程序的一部分，而非意外的終止。然而，這種制度設計本身即內含著局限性，是造成外界觀感認為此項工程半途而廢的結構性因素之一。
促轉會的法律授權與結構
依據2017年立法院三讀通過的《促進轉型正義條例》，促轉會於2018年正式成立，作為行政院轄下的二級獨立機關 1。其法定核心任務涵蓋五大項：一、開放政治檔案；二、清除威權象徵、保存不義遺址；三、平復司法不法、還原歷史真相，並促進社會和解；四、處理不當黨產；五、其他轉型正義事項 1。其調查的「威權統治時期」範圍廣泛，從1945年8月15日延伸至1992年11月6日 1。
至關重要的是，該條例為促轉會設定了兩年的運作期限，要求其在此期間內提出完整的任務總結報告。儘管此期限可依法延長，且實際上也進行了延展，但其本質上仍是一個以調查、報告為導向，最終必須解散的「任務型」機關 1。此設計與某些國家設立永久性真相與和解委員會的模式截然不同。
2022年的解散：計劃中的轉軌，而非失敗的終結
經過兩次展延、共計四年的運作後，促轉會於2022年5月向行政院提交了長達177萬字的任務總結報告 5。該報告不僅系統性地描繪了威權統治時期壓迫體制的圖像，也為後續的轉型正義工作提出了具體的政策與法制建議 6。
依據法律規定，促轉會於2022年5月31日正式解散 4。其未竟的任務並非就此終止，而是依規劃移交給六個常設的中央部會接續執行，並由行政院新成立的「人權及轉型正義處」負責協調。這標誌著轉型正義工作從一個集中的專責機關，轉變為一個去中心化、融入常態政府體系的執行模式 2。
表一：促轉會解散後（2022年5月）轉型正義任務移交情形
促轉會的臨時性制度設計可謂一體兩面。一方面，它創造了完成任務的急迫感，並成功催生了一份里程碑式的總結報告。但另一方面，這種設計也意味著將最棘手、最具政治爆炸性的執行工作，遞延給了常設的政府官僚體系。這些部會可能缺乏推動轉型正義所需的專門授權、政治意志或制度能量。促轉會的解散與任務移交，使轉型正義從一個備受矚目的政治工程，轉變為一個低調的官僚程序。在公眾眼中，這種動能的轉變，很容易被解讀為整個進程的「停滯」或「中止」。
二、 「線民風暴」：擊碎黑白分明的道德敘事
坊間流傳的謠言，其核心與黨內「自己人」的發現有關。這並非空穴來風，而是對2021年「線民風暴」事件的簡化與扭曲。該事件並未直接「停止」轉型正義，但它嚴重複雜化了原先的政治與道德敘事，使得最敏感的「加害者究責」任務變得幾乎無法推進。
黃國書案與「線民」的揭露
2021年10月，時任民進黨籍立法委員黃國書承認，曾在大學時代擔任國民黨情治機關的線民，對學運及黨外人士進行政治偵蒐 22。此事並非孤例。促轉會的研究揭示，威權政府在1980年代曾佈建了超過三萬人的線民網絡，形成一個無孔不入的社會監控體系 23。隨後，更有針對已故民進黨創黨主席江鵬堅的類似指控浮出水面，儘管此事存在極大爭議 26。
這些揭露在民進黨及整個黨外運動光譜中引發了一場政治風暴 26。黃國書為此宣布退出民進黨 23。事件觸發了關於背叛、脅迫、人性試煉與威權體制下個人抉擇的痛苦辯論 22。
受害者／加害者二元對立的崩解
「線民風暴」徹底模糊了「國民黨加害者 vs. 黨外受害者」的簡單二元對立敘事。它揭示了威權國家的壓迫機器如何滲透到反對運動內部，使一部分的受害者轉變為體制的協力者 22。這種道德灰色地帶的出現，使得究責工作變得異常艱難。
此事件也凸顯了定義「加害者」的巨大挑戰。誠如評論者林濁水所言，線民在整個壓迫體系中往往處於最末端的位置 26。若將究責焦點集中在這些人身上，不僅可能轉移對國民黨政權高層決策者的追究，也可能引發巨大的社會動盪 4。時任台北市長柯文哲便警告，若將數萬名曾為線民者的身份完全公開，恐將製造出「更多的被害者」8。
因此，「線民風暴」並未使轉型正義的檔案調查或賠償工作停止，但它從根本上摧毀了這項工程的政治與道德明晰性。任何需要廣泛政治支持的行動，都需要一個清晰的道德論述作為基礎。當壓迫體制的協力者被發現存在於己方陣營的歷史中，這種論述便產生了裂痕。這使得轉型正義的推動，從一場對抗昔日政權的外部鬥爭，轉變為一場痛苦且分裂的內部清算，極大地消耗了政治動能。對於國民黨等反對者而言，這無疑是轉移焦點、指控民進黨偽善的絕佳機會 26。對於民進黨而言，推動一部廣泛的《加害者究責法》變得極具政治風險。這並未「停止」轉型正義，卻有效地凍結了其最核心、也最具爭議的部分：追究個人責任。
三、 政治戰場：公信力危機與政黨鬥爭
轉型正義的推動過程，不僅面臨內在的複雜性，更因自身的失誤與外部的系統性政治反對而步履維艱。這兩者共同創造了一個充滿敵意的政治環境，使得任何舉措都難逃被質疑為不具正當性的命運。
「東廠事件」：一次自毀長城的重創
2018年9月，促轉會爆發了嚴重的公信力危機。時任副主委張天欽在內部會議中的錄音被洩露，內容顯示其與同仁討論如何運用促轉會的調查權力，來打擊當時正參選新北市長的國民黨籍候選人侯友宜 29。在對話中，張天欽甚至戲稱促轉會可自詡為「東廠」，並提議為民進黨立委準備質詢的「子彈」29。
此事件一經曝光，輿論譁然。張天欽的言論嚴重偏離行政中立，坐實了反對者對促轉會作為「政治打手」的指控。最終，張天欽及多位與會者相繼請辭，時任主委黃煌雄不久後也辭職下台，行政院長賴清德亦公開致歉 8。這次事件對促轉會的公信力造成了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 31。前副總統呂秀蓮日後更感嘆，此事件使「轉型正義」淪為「東廠錦衣衛」的同義詞 29。
「政治追殺」的敘事戰
從轉型正義立法之初，國民黨及其支持者便持續將此工程定調為民進黨對其進行的「政治追殺」與「政治清算」26。他們主張，轉型正義並非為了實現歷史正義，而是民進黨用以打擊政敵的工具，尤其體現在對國民黨黨產的追討上 33。
「東廠事件」為這套「政治追殺」的敘事提供了最強而有力的彈藥 29。此後，促轉會的任何行動，無論其法律依據與事實基礎為何，都難以擺脫被置於此一黨派鬥爭框架下檢視的命運。這種政治氛圍也助長了國家機器內部的消極抵制。例如，情治單位在被要求移交政治檔案時，常以模糊的「國家安全」為由拖延或拒絕，此舉被外界普遍視為是為了保護昔日的加害者與線民身份不被曝光 20。
「東廠事件」不僅是一次政治失言，它引爆了一場根本性的正當性危機。它成功地將公眾辯論的焦點，從對威權時期歷史不義的實質討論，轉移至對調查者動機的質疑。這種轉變從根本上削弱了整個轉型正義工程的道德高度與社會信任基礎，並為後續的政治與制度性反對提供了永久的口實。民調顯示，將近半數的民眾認為轉型正義僅是政黨惡鬥的產物，這反映了其薄弱的社會基礎 36。在缺乏廣泛社會正當性的情況下，政府推動如中正紀念堂轉型等高爭議性議題的政治意志自然會趨於消極，從而導致了當前的停滯局面。
四、 法律基石：究責的法理與哲學困境
除了政治層面的角力，轉型正義在追究加害者責任方面，還面臨著現代法治國家基本原則所帶來的深刻挑戰。這些法律與哲學上的困境，是「究責」一環始終未能實現的根本原因之一。
「法治國」原則的制約
不溯及既往原則： 現代刑法的核心精神之一，是不能用今日的法律去懲罰過去不構成犯罪的行為。儘管威權時期的許多暴行（如酷刑、法外處決）即便依當時的《中華民國憲法》與《刑法》也屬非法 11，但威權政府透過《戒嚴法》等緊急命令及被操控的司法體系，為其行為披上了一層「合法」的外衣。若在民主化後制定新法來追溯懲罰這些行為，將直接衝擊此一重要的法治原則 10。
追訴權時效： 白色恐怖時期的絕大多數案件，發生至今已數十年之久。根據現行法律，其刑事追訴權的時效早已屆滿 10。雖然部分國家曾針對危害人類罪等重大罪行，立法延長或排除時效的適用，但在台灣，此類修法將面臨極大的法律合憲性挑戰與政治阻礙。
「加害者」定義與責任歸屬的未解難題
共犯結構的複雜光譜： 究責的困難點在於，壓迫體系是一個龐大且層級分明的共犯結構。從下達命令的最高決策者（如蔣氏父子），到執行命令的軍法官、檢察官、情治人員、獄卒，乃至最末端的線民，其間的法律與道德責任程度各不相同 4。如何在這一複雜光譜中劃定責任歸屬，是一項艱鉅的工程。
究責法律框架的闕如： 儘管《促進轉型正義條例》揭示了識別加害者的目標，卻未提供具體的法律機制與罰則。促轉會在其總結報告中，建議建立一個包含四個層級責任的法律框架，但此建議至今仍未被立法實現 4。這項最敏感的任務在移交給法務部後，因其高度的複雜性與政治爭議性而陷入停滯 4。
在台灣的脈絡中，追求歷史正義（追究加害者）的訴求，與維護民主法治（遵守不溯及既往等原則）的目標之間，存在著一種深刻的內在緊張關係。由於台灣的民主轉型是透過協商而非革命完成，新的民主政體繼承了舊政權的法律框架 37。若為了懲罰過去的行為而破壞現有的法治原則，無異於侵蝕自身所標榜的價值。這種法理上的兩難，是導致台灣轉型正義的路徑，很大程度上傾向於「賠償受害者」與「還原真相」，而迴避「懲罰加害者」的主因。這條路徑雖然在法律上更為穩妥，但對許多渴望看到明確罪責認定的受難者及其家屬而言，卻是一種情感上與政治上皆不滿足的結果，從而加深了正義「未竟」的感受 38。
五、 具體僵局：未竟事業的案例剖析
前述的抽象挑戰，最終體現在具體的公共事務上，形成了一些高度可見且難以化解的僵局。中正紀念堂的轉型與不義遺址的保存，是兩個最典型的案例。
中正紀念堂：懸而未決的威權象徵
核心象徵的地位： 中正紀念堂是台灣威權時代最重要、也最具象徵意義的地標。促轉會自成立之初，便將其轉型列為首要工作之一 8。
轉型的停滯： 儘管促轉會與文化部多年來提出了多項轉型方案，包括移除蔣中正銅像、撤離三軍儀隊、對建築進行功能性改造等 13，但至今主堂體仍無任何實質性變動。
「社會共識」的託辭： 歷任政府官員在面對此議題時，多以「需凝聚社會共識」為由，暫緩行動。然而，在批評者看來，這往往是政治不作為的藉口，用以迴避來自國民黨及其支持者的激烈反對 14。從蔣家後人蔣萬安提出將其改建為「台灣建設紀念館」的建議，即可窺見圍繞此空間的深刻意識形態分歧 40。
不義遺址的保存困境
保存的目標： 促轉會的另一項重要任務，是標示並保存威權時期發生大規模人權侵害事件的地點，使其成為歷史記憶與人權教育的場域 2。
推動的挑戰： 此項工作的進展同樣十分緩慢，面臨諸多阻礙。專門的《不義遺址保存條例》草案直到近期才由行政院通過，仍待立法院審議 15。許多潛在遺址位於私有土地上，引發產權爭議 18；部分地方政府出於政治考量，對保存態度消極，甚至阻撓文資審議 17。就連「不義遺址」的命名本身也存在爭議，有意見認為應改稱「人權歷史場址」等較中性的名稱 41。在立法院的討論中，更有在野黨試圖將遺址定義擴大至日治、清領時期，此舉被視為意圖稀釋與轉移對國民黨威權統治時期究責的焦點，導致立法進程停滯 19。
這些具體的僵局不僅是單一政策的失敗，它們更是整個轉型正義困境的縮影。它們清晰地揭示，即便歷史事實已被初步釐清，要將這些真相轉化為公共空間的實質改變，仍需克服來自政治反對與社會撕裂的「最後一哩路」。在當前的政治氛圍下，政府顯然缺乏足夠的政治能量來跨越這道鴻溝。這些懸而未決的象徵性問題，持續強化著轉型正義未竟的公眾印象。只要對獨裁者的主要紀念館依然存在，只要其政權施暴的地點持續傾頹或消失，就意味著國家尚未能完全與其威權歷史做出徹底的切割。
六、 結論：處於轉軌而非終結的進程
綜合以上分析，最初的提問——轉型正義是否因查到民進黨「自己人」而停止——是一個不精確的簡化敘事。真實情況遠為複雜。「線民風暴」確實是重創轉型正義工程的一大因素，它摧毀了道德敘事的純粹性，使加害者究責變得窒礙難行，但它並未導致整個多面向的轉型正義工作全面終止。
台灣轉型正義呈現出的「未完成感」，是以下數股力量匯流的結果：
制度設計的先天局限： 促轉會作為一個臨時性機構，其解散與任務的擴散是法定規劃的一部分，這必然導致了原有動能的減弱與焦點的模糊。
內在議題的複雜性： 「線民」問題揭示了究責工作在道德與政治上的盤根錯節，打破了非黑即白的簡單敘事，造成了推動陣營內部的困境。
外部的政治阻礙： 「東廠事件」重創了促轉會的公信力，為反對者將整個工程污名化為「政治追殺」提供了口實，形成了持續有效的政治杯葛。
法治原則的根本制約： 不溯及既往、追訴期等法治國基本原則，極大地限制了對歷史罪行進行刑事追訴的可能性，迫使轉型正義走向非懲罰性的路徑。
社會共識的嚴重缺席： 根植於不同歷史經驗與政治認同的社會深度分裂，使得在如中正紀念堂等高度象徵性的議題上，難以達成任何形式的共識與進展。
因此，台灣的轉型正義並未「完成」，但也未曾「終止」。它是一個仍在進行中、艱鉅且可能需要數代人努力的漫長奮鬥。整個工程已經從一個由專責機關主導的高強度調查階段，轉入了一個由常設政府部門執行的、緩慢、零碎且時常停滯的官僚化實踐階段。那些最困難、最具分裂性的核心任務——實現真正的責任追究與徹底轉化威權象徵——已被事實上擱置，等待一個或許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不會到來的、更有利的政治與社會時機。這條正義之路，依然漫長。
引用的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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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文杰專欄】文化部提出「不義遺址保存條例草案」缺陷多 - 典藏ARTouch.com, 檢索日期：9月 8, 2025， https://artouch.com/artouch-column/content-154258.html
「不義遺址」需改名、追溯至清代？ 各方爭議點及看法一次看 - 公視新聞網, 檢索日期：9月 8, 2025， https://news.pts.org.tw/article/732934
戒嚴時期監控人員的身分資料應公開嗎？ 在「國家安全」與「真相知情權」間尋找平衡點, 檢索日期：9月 8, 2025， https://www.twreporter.org/a/opinion-disclosure-of-political-archives-and-transitional-just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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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陳菊談「線民」黃國書轉型正義不是宣洩仇恨、政治鬥爭, 檢索日期：9月 8, 2025， https://tw.news.yahoo.com/%E9%82%A3%E6%98%AF%E5%85%89%E7%85%A7%E9%80%B2%E4%BE%86%E7%9A%84%E5%9C%B0%E6%96%B9-%E9%99%B3%E8%8F%8A%E8%AB%87-%E7%B7%9A%E6%B0%91-%E9%BB%83%E5%9C%8B%E6%9B%B8-%E8%BD%89%E5%9E%8B%E6%AD%A3%E7%BE%A9%E4%B8%8D%E6%98%AF%E5%AE%A3%E6%B4%A9%E4%BB%87%E6%81%A8-112556286.html
民進黨立委陷線民風暴台灣堅持追求“轉型正義” - 美國之音粵語網, 檢索日期：9月 8, 2025， https://www.voacantonese.com/a/TPP-Legislator-Admits-Being-a-KMT-Informant-20211026/6285849.html
民进党立委陷线民风暴台湾坚持追求“转型正义” - 美国之音, 檢索日期：9月 8, 2025， https://www.voachinese.com/a/TPP-Legislator-Admits-Being-a-KMT-Informant-20211026/628461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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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欽東廠風波- 維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 檢索日期：9月 8, 2025， https://zh.wikipedia.org/zh-tw/%E5%BC%B5%E5%A4%A9%E6%AC%BD%E6%9D%B1%E5%BB%A0%E9%A2%A8%E6%B3%A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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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東廠」重創促轉會聲譽12名監委一致通過彈劾促轉會前副主委張天欽 - 風傳媒, 檢索日期：9月 8, 2025， https://www.storm.mg/article/1776282
促轉會前副主委張天欽「東廠說」 公懲會判撤職、停任2年| 上報 - LINE TODAY, 檢索日期：9月 8, 2025， https://today.line.me/tw/v3/article/577nBR
《社論》黨產會再敗訴，政治追殺可以休矣！, 檢索日期：9月 8, 2025， https://tw.news.yahoo.com/%E7%A4%BE%E8%AB%96-%E9%BB%A8%E7%94%A2%E6%9C%83%E5%86%8D%E6%95%97%E8%A8%B4-%E6%94%BF%E6%B2%BB%E8%BF%BD%E6%AE%BA%E5%8F%AF%E4%BB%A5%E4%BC%91%E7%9F%A3-132747393.html
曾建元 - ETtoday新聞雲, 檢索日期：9月 8, 2025， https://events.ettoday.net/depth-report/veteran/page/14.htm
【譴責中國國民黨刪除轉型正義推動預算，剝奪國家承擔為正義行動的責任】 | 好民文化行動協會, 檢索日期：9月 8, 2025， https://www.ccat.tw/news/1266
張尹嚴︱我們必須繼續談轉型正義：對汪宏倫研究員觀點的幾點反思 - 思想坦克, 檢索日期：9月 8, 2025， https://voicettank.org/20240520-3/
當我們在談論轉型正義時, 檢索日期：9月 8, 2025， https://toaj.stpi.niar.org.tw/file/article/download/4b1141f99823830a01983fc43c3c068f
國民黨邀請學者：轉型正義不如拚經濟受難者：二千多人該冤死嗎？ 轉型正義 - 沃草, 檢索日期：9月 8, 2025， https://watchout.tw/reports/g5fcGw2h5MaP336ZEstC
走進兩場相異卻並存的導覽，中正紀念堂志工們的轉型衝擊 - 報導者, 檢索日期：9月 8, 2025， https://www.twreporter.org/a/228-2022-chiang-kai-shek-memorial-hall
「深藍頭腦泡水！」沈富雄分析中正紀念堂轉型爭議：蔣萬安非常不容易 - 風傳媒, 檢索日期：9月 8, 2025， https://www.storm.mg/article/4293777
且「不義遺址」名稱，臺南市政府以「人權歷史場址」稱之 - 監察院, 檢索日期：9月 8, 2025， https://www.cy.gov.tw/News_Content.aspx?n=528&s=27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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